过了一天,叔豪又送进一个笼子,里面居然囚著一条已将吐丝的大蚕,笼子上也有一张 纸条,龙飞凤舞的写著一首古诗:“春蚕不应老,
昼夜长怀丝,何惜微躯尽,缠绵自有时!”婉君把头埋在手腕里,痛苦的闭上眼睛。当 第三天,叔豪又来打门的时候,婉君哀求的看著他说:
“求求你,别再送任何东西来了!”
叔豪望了她一会儿,掉转头就走了。婉君看著他负气走开,心中又是一阵抽痛,她把背 靠在门框上,闭上眼睛,喃喃的说:“别怨我!别恨我!别怪我!”
“谁怨你?谁恨你?谁怪你?”
一个声音问,她吃惊的张开眼睛,在她面前,伯健正微笑的望著她。她脸一红,转过身 子想进房里去,伯健拦住了她,把她的脸托起来,仔细的凝视她,他的笑容收敛了,他的眼 光柔和而又关注的在她脸上逡巡,然后,他用手指抹去了她面颊上的一滴泪珠,轻轻问:
“为什么?”她转开头。“没有什么。”“不要进去,先告诉我。”伯健说:“有谁对 你说过了什么吗?谁恨你?谁怨你?谁怪你?恨你什么?怨你什么?又怪你什么?告诉 我。”“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”她摇摇头说。
“是吗?”他深深的凝视她。“不愿意告诉我?不信任我?还是不了解我对你的关怀? 婉君,抬起头来,看著我!”
她抬起头,看著他,他面容严肃,眼光柔和而恳切,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关怀和深情。他 智慧的额角给人宁静的感觉,颀长的身子使人有一种安全感。她突然渴望倚靠在他怀里,让 他帮她抵制一切困扰。但是,这些事又怎能和他讲呢?伯健的眼睛里浮起一片疑云,他担忧 的说:
“婉君,是不是— ”他咬咬嘴唇:“你不想嫁我?你不喜欢我?”她猛烈的摇头,喘 著气说:
“不是的,你别乱讲,没有的事… 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,”伯健如释重负的说,对她安慰的笑笑。“你知道,婉君,我那么喜 欢你,我费了一段长时间来等你长大。你放心,婉君,你会发现我不是个专横的丈夫,我会 待你十分好,你放心… ”婉君点点头,于是伯健情不自己的伸出手来,捧起她的脸,用手 指抚摸她光滑的面颊。可是,突然间,一声冷笑传了过来,仲康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跑了出 来,用摺扇在伯健手腕上敲了一下,说:“还没有圆房呢!在门口表演这一幕未免太过火了 吧!”
伯健回过身子来,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,说:
“是你,仲康!”婉君一看到仲康就害怕,转过头,就要钻进房里去,但仲康抢先一步 堵住了婉君的门,昂然的站著,冷笑的望著婉君说:“还没变成嫂嫂呢,就先不理人了!”
婉君局促的看了仲康一眼,仲康的眼睛正狠狠的盯著她,嘴边依然带著笑,却笑得十分 凄楚。她立即发现他憔悴了,他的眼睛下有著黑圈,面容非常灰白。她软弱的站著,觉得仲 康的眼睛那么使人震撼,好像一直看进她的内心深处。伯健的声音响了,他在试著给她解围:
“仲康,别开玩笑,让她进去吧!”
仲康直视著伯健,憋著气说:
“大哥,你放心,我伤害不了她的!”
感到仲康的语气不大对,伯健诧异的看著他,说:
“怎么回事?你好像不大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