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之江:“因为闫京生死了,而且是自杀。”
唐一娜:“他死是咎由自取,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钱之江:“但至少和我有关系。他的自杀说了两个意思。一,以死明志。杀身取义,宁做碎玉,不做全瓦,这是那些顽固不化的共产党一贯做派。二,以死明谏。他对我恨之入骨,他死则死矣,却不甘心我独活于世,所以要用他的死来嫁祸于我,最终使我和他共赴黄泉。身后风光无限,这是死人强加给活人玩的一个游戏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要说,我以前看低了这个闫京生,想不到他还是个不怕死的硬骨头。”
汪洋:“老钱,那你怎么办?”
钱之江把弄着佛珠,闭上双目:“顺其自然,随遇而安。生从何来,死往何去,无常迅速绝不相待,好生恶死乃人之常情。我就算是去陪陪他吧,谁让我把人家扯进来的呢!”
特务在对闫京生的尸体进行全面“清洁”,从里到外,从头到脚。其实,“清洁”是假,搜查是真。
黄一彪:“一定要仔细看清楚,头发、鼻孔、耳朵、嘴巴,包括肛门,防止他借自己的尸体将情报传递出去。共匪都是狡猾的,我们拦截了情报,并把嫌疑犯关在这里,日夜有人监视,寸步难行,谁还可能把情报送出去呢?谁都不可能。但闫京生现在可能了,他不死,身上一根头发也出不去,但死了,全身就都出去了。”
//
---------------
《暗算》第二十七章(3)
---------------
特务于是撬开了闫京生的嘴巴……
唐一娜“呜呜”地哭了:“我是个一提死就想哭的人,钱总,我不要你死,你也不能死……”
汪洋的眼圈也红了:“钱老弟,都是我的错,我害了你呀!”
钱之江始终闭着眼睛,慢慢说道:“事已至此,我谁都不怨,也怨不着谁。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所求,都是昙花一现。好比看一场电影,听一次音乐会,场散,曲终,总有结束的时候,良辰美景虽好,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有生必有灭,有合就有离,一切皆如梦幻泡影。”
唐一娜和汪洋安静了下来,愣愣地看着钱之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