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扛着四十斤大米往回走,有庆在那地方走来走去,踢着一颗小石子。我把两颗糖给
他,他一颗放在口袋里,剥开另一颗放进嘴里。我们往前走去,有庆将糖纸叠得整整齐齐拿
在手上,然后抬起脑袋问我:
“爹,你吃吗?”
我摇摇头说:“你自己吃。”
我把四十斤米扛回家,家珍一看米袋就知道有多少米,她叹息一声,什么话也没说。最
难的是家珍,一家四张嘴每天吃什么?愁得她晚上都睡不好觉。日子再苦也得往下熬,她每
天提着篮子去挖野菜,身体本来就有病,又天天忍饥挨饿,那病真让医生说中了,越来越
重,只能拄着根树枝走路,走上二十来步就要满头大汗。别人家挖野菜都是蹲下去,她是跪
到地上,站起来时身体直打晃,我见了心里不好受*运担*
“你就别出门了。”
她不答应,拄着树枝往屋外走,我抓住她的胳膊一拉,她身体就往地上倒。家珍坐到地
上呜呜地哭上了,她说:
“我还没死,你就把我当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