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?”
“我是区长康克俭。这几幢楼,你们蔬菜公司都归我负责,我当然要问。”
司机先是愣了愣,接着脸上挤出笑容,慌忙推开车门走下来:“是康区长?怪不得觉得面熟,我没看清,当是过路人闲着没事,多嘴呢。”
“说吧,给谁搬的?”
“区人大秦副主任……的儿子。”
“谁派的车?”
“我们经理,他说是区里调拨的任务。咱当司机的也就是听喝呗。”
康克俭又朝前边一辆车走去。那年轻司机早已目睹刚才这一幕,不等他开口,就先自回答:“我是区服务公司的。也是经理派的车,车上的东西全是我们副经理女儿的嫁妆,一会儿卸完,女婿家还得拉一大车。”
区长没有说话,转身径直朝对面一幢楼门口走去。
中年司机走到年轻司机身边小声地问:“老弟,胆儿不小,你跟区长说的话,可全让你们经理女婿听到了,回去老丈人跟前一汇报,你可小心脚疼。没见吗?区长脸色不对劲儿。”
年轻司机满不在乎地抽着烟:“你不照样全说了。”
“我是给秦副主任干活,他是老资格了,区长惹不起他。再说他又不是我顶头上司。你不然,给经理干,回头区长撸经理,经理不拿你撒气?”
“我他妈的管他呢!区长问什么,我说什么。他经理不乐意,我还不乐意呢。他妈的,有点房全让当官的占了,连他妈的女婿全能沾上光,我等房结婚等三年了,连个影儿都没有,敢情全让这群小王八蛋抢去了。”
“干生气,谁让人家是官呢。”
“他丈人是官,他妈的女婿不照样和咱一样是个工人?”
“你呀,要么有气就别来。来了,还是少惹点事。老弟,别年轻气盛,要吃亏。”
年轻司机一笑,顺手从车座旁抽出一条高级过滤嘴香烟,“这次来不亏。我就是冲这个来的,反正给公司出车也是出,给这小王八蛋出车,还能捞点抽的。嘿嘿,不来,房子也不分给我。来了,挣点外快,不捞白不捞。”
楼道里,康克俭一进去就发现,一楼已经有一套房门的锁被撬开了。一帮人出出进进的,手提肩扛,几个人抬,正一件件往里搬家具。
康克俭拦住一个满头大汗张罗指挥的青年:“这东西是谁的?”
“我的。”那青年干脆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