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,那时难呀!可是在这里连一天都不用。梁曙光,你们是昨天几点进城的?”
没等梁曙光回答,姚主任就旋转着风衣,又转回楼下去了。
走入大厅时,姚主任在前,秦震在后。
姚主任一回头,他那两道眼光和秦震的眼光相遇,好像说:
——武汉人民没有忘记大革命的失败者啊!
——不会,他们怎会忘记。
这两位在北伐战争中参加过汀泗桥作战的老军人,这种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心情,由于非别人所能理解,从而有种亲切之感。
会议讨论了煤炭、粮食、运输等问题。大家都认为沪汉之间的航运是水上交通大动脉,应该赶紧沟通,以便武汉工商业繁荣起来。可是,长江的航标统统都给破坏了,于是作出一项重要决定,先派一只轮船试航,并派一个武汉工商界代表团去与上海工商界取得联系。在会议快结束时,姚主任看了看秦震,又看了看梁曙光:
“我们部队还风餐露宿、夜卧街头啊!”
说着轻轻叹了口气。
梁曙光兴奋地说:
“昨天我走遍全城,没见一处占用民房的……”
丁吉相却压低声音打断他的话说:
“群众反映可大呢!”
姚锡铭两道鹰眉一扬,问:
“什么反映?”
秦震和梁曙光愕然相顾。
丁吉相沉吟一下说:
“说部队一去二十二年,回来连屋都不进,过意不去,不少人告市委的状呢!”
一阵宏亮的笑声,同时发自所有参加会议的人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