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家霆真心诚意地说:“我懂得的似乎确实比以前多了!”
徐望北关切地看着家霆说:“这就好。邵化是可能想逮捕窦平和你的,至少也想开除你俩的,你想到过没有?”
家霆神情振奋,头脑清醒地说:“现在,当然想到了。”
徐望北喝着开水,说:“我来,是同你章老师分析形势来的。你听着,未必懂,但不必问。”
章星说:“又有什么新的情况?”
徐望北点头说:“有!我也已经同他接上头了!”
章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几乎是不可见的欣悦的表情,说:“要是昨夜不拿到那信,真不敢想象!他来找我,我哪敢信他的话呢!”
徐望北说:“老赵出事后,他断了线,找得好苦啊!”章星点头动感情地说:“他真不简单!”
家霆脑子里朦朦胧胧,听不懂他俩说的是什么。只听徐望北继续说:“邵化硬要留下我来,要我和他随时注意学生的动静。又说:‘一定要把那两个为首煽动学潮的学生想法抓起来。’我劝邵化说:‘过刚则折,还是策略点好。诸葛亮七擒孟获,对学生有时也要用点怀柔政策!’邵化说:‘为什么?’我说:‘依我看,可怕的不是这些冒失的出头鸟,这样的人多数不是异党。可怕的是我们根本没发现的那些不露头的真正异党分子!说不定有的还想乔装改扮披上保护色,所谓敌中有我,我中有敌!’邵化说:‘对,高见!高见!我办党务多年,实际也有些体会!’他在一边也发言了(家霆想:这个他’是谁呢?),说:‘邢斌、林震魁等乱打小报告干涉太多,徒然引起学生反感,自己反而孤立,提供的事实也常难准确。神仙下凡先得问土地。今后,要一方面多培养可靠的耳目,一方面仔细查访,才可长期使学校平定。窦、童之流,要恩威并用,使之就范。平歇学圣情绪后,既维护了你的威信,博得大多数学生同情,又可避免事态继续扩大。这里离重庆不远,事态发展,邓宣德会卷土重来,觊觎妄想之徒也会有攻击的口实,影响值得注意。’邵化似乎颇为同意了,偏偏他那小舅子蓝教官不愿意了,说:‘老子非报这个仇不可!老子去找稽查所和宪兵队,宁可不干了也要出口气!’邵化熊他说:‘千怪万怪,你不该动手打学生!你闯下大祸,害得我来收拾残局,你还要自作主张?现在社会上有些人一天到晚民主民主吵得凶,光天化口随便抓学生就那么容易?稽查所长鲁冬寒同我和县党部是面和心不和,我不要他看笑话!’蓝教官才不吭声。召化问我:‘老徐,你说怎么办?’我说:‘听说邓宣德下了台并不死心,仍在重庆上下活动,攻击你不遗余力。事态如果扩大,必然又给他提供了口实,大事不如化小为宜。确实,昨天如果不撕壁报不打学生那就好了。马主任刚才的话,我倒觉得很有学问!’邵化沉默不语,但看得出,马和我的话他都听人心里去了,最后说:‘马主任,你设法和学生谈判,试一试!能谈成先复课最好,免得走极端!”’听着这些话,早先家霆心中那些烦躁、顾虑和担心,开始有些减弱了。